記者丨寧曉敏
實習生丨鐘嘉
出品丨鰲頭財經
“產品的背后是技術”,技術的背后有可能是抄襲?
2月13日,美攝科技官方微博發布聲明稱,關于美攝公司起訴字節跳動旗下8款產品代碼抄襲系列案最終勝訴,字節跳動被判賠8266萬元。聲明顯示,這8款產品幾乎涵蓋了字節所有的熱門App,除了抖音,還包括剪映、Faceu激萌、圖蟲、輕顏相機、多閃等產品。
對于字節而言,8000多萬元的賠償款并不傷及元氣,但其對于品牌形象的損害無法用金錢衡量,尤其是作為一家致力于技術創新的互聯網企業。
張一鳴此前曾對外表示,字節跳動的核心競爭力直接來說是產品,產品的背后是技術系統,技術系統的背后是團隊和文化。
當核心產品被判定抄襲,是否意味著字節在技術團隊建設、技術系統乃至產品競爭力上都出現了問題?
01
把前東家代碼帶到抖音的后果:賠禮、道歉,賠償超8000萬
歷經三年又七個月,美攝公司起訴字節跳動抄襲一案終于迎來最終判決,判決書送達后,美攝公司第一時間在官方微博上發布聲明,抖音集團副總裁李亮也在微博上公布了“實際情況”。由于案件判決書尚未公布,外界只能從雙方的公開發聲中窺探事件全貌。
美攝稱,2021年5月,發現抖音軟件的音視頻編輯處理等相關功能代碼大量抄襲美攝公司享有著作權的美攝SDK軟件,經進一步比對分析,美攝公司發現同屬于字節跳動旗下的另外7款產品也存在軟件代碼抄襲。
隨后,美攝公司以侵害計算機軟件著作權為由,就8款涉嫌侵權軟件提起訴訟,同時就抖音公司及某員工提起侵害技術秘密訴訟。
美攝口中的“某員工”是此案的關鍵人物,根據李亮的回應,該員工曾在美攝工作,離職兩年半后加入字節,在字節工作期間重復使用了一部分其在美攝工作室寫過的代碼,目前該員工已經離職。
簡單而言,一名從美攝跳槽于字節的員工,因為使用了老東家的代碼引發了這場8000多萬元的官司。
事實上,字節跳動也曾寄希望于通過和解的方式將品牌影響降到最低,根據李亮的描述,“我們曾多次和美攝溝通,愿意向對方提供有誠意的賠償。”但最終因賠償款或源代碼公開方面的分歧未能達成。
李亮表示,“在美國起訴時,美攝還要求字節披露TikTok的全部源代碼,這是我們無法接受的。美攝提出了遠超過相關代碼實際價值的賠償訴求,僅在中國法院,美攝就提出了超過20億的索賠。”
在互聯網產業觀察人士張書樂看來,此次事件對品牌形象會有一定的負面影響,但不會影響到抖音等軟件的用戶量,“畢竟抄襲的緣由確實非字節主動所為,而是某個員工的‘偷懶’,抄襲與否和用戶的關聯也不大,產品體驗好壞才是他們是否選擇字節系應用的關鍵。”
事實上,對于員工抄襲的個人行為,公司很難做到及時的發現和處理。“公司有代碼審查,但代碼審查檢查不出來是否抄襲,一般只看代碼有沒有邏輯錯誤。”接近字節人士向鰲頭財經表示。
但無論如何,此次案件也暴露出字節在公司治理上存在漏洞,李亮表示,事情發生后字節針對技術人員組織了多次合規培訓,還對歷史代碼進行了系統排查。
對于字節是否會向該名員工追責等問題,鰲頭財經向字節公關人士詢問,但截止發稿時并未得到回復。
02
抄襲的背后字節的創新動能正在消退
天眼查顯示,北京美攝網絡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注冊資本3356萬元,是一家AIGC智能視音頻解決方案服務商,曾收到過來自小米集團、嗶哩嗶哩的投資。
字節早已是互聯網行業的領軍企業,一家頭部企業因代碼抄襲被一家中小型公司告倒,除了提醒字節在監管上有漏洞,也在提醒字節的公司治理和公司文化正在滑坡。
“always day one”的創業熱情和技術創新的理念,在字節內部還存在嗎?
能直觀感受到的是,字節跳動近年的創新越來越少,不僅沒有新的爆款產品出現,曾經重注的種種業務也都草草收場。
過去三年,字節進入了“去肥增瘦”的階段,不少業務經歷了裁撤。2021年,因政策原因其教育業務大量裁員,直至最終停運;2022年,字節戰投部門被裁撤;2023年,投入超過100億的VR部門PICO被砍,同年游戲業務也進行了收縮;2024年,飛書進行了大規模裁員……
這其中固然有大環境的因素,降本增效在近幾年已成為一眾互聯網企業的共識,但內因或許是相關業務的創新能力不足。試想一下,如果PICO開發出現象級的產品,亦或是游戲業務跑出一兩款爆款游戲,其還會面臨收縮的命運嗎?
隨著組織架構的不斷擴大,字節跳動似乎也不可避免的染上了“大公司病”,創新能力下降便是最直觀的體現,比起自主創新能力下降更可怕的是對新技術、新趨勢敏感度的下降,字節CEO梁汝波曾反思,“字節的技術敏感度還不如創業公司,公司內部竟然2023年才開始討論GPT”。
這無疑是危險的信號,組織平庸化的趨勢正讓字節從一個創造者變為一個追趕者,甚至是追趕得較慢的那一位。
在2024年初,梁汝波認識到了字節存在的問題,提出了“始終創業,逃離平庸的重力”這一關鍵詞,但船大難掉頭,盡管字節對自身問題認識的夠早,但在行動上轉向還不夠快。
以AI大模型業務為例,作為字節近幾年少有的大力投入的業務,其整體的聲量并沒有阿里巴巴、百度等大廠的大模型產品那樣大,甚至還被外國媒體曝出“套殼”的行為。
相比之下,低訓練成本、高性能的DeepSeek在今年開年便搶走了AI大模型的所有風頭,成立不到兩年,團隊規模不到150人的DeepSeek率先達到全球領先水平,無疑讓包括字節在內的所有重注AI大模型的大廠汗顏。
大廠創新的能力和速度不如小廠存在客觀因素,“創新本就需要積小勝為大勝,更需要敢于試錯,大廠盡管擁有較雄厚的試錯成本,但往往缺少創業團隊的那種創新活力,這種大廠病是每個企業在發展中必然面對的,只是靠創新起家的互聯網科技大廠成長過快,往往發病更早且病情跟嚴重。”張書樂說道。
比起大洋彼岸的麻煩,字節內部創新動能的下降更隱蔽,也更危險,當字節失去創新,其丟掉的是企業賴以生存發展的內在動力,這遠比出售Tik Tok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