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光德說,我撮合別人就跟你當初撮合我跟小二娃(當地一位社會大哥陶某的小名)一樣的性質,你怎么撮合我們的,我就怎么撮合他們的,我撮合他們是黑社會大哥,那你就是大哥的大哥,你就是我的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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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市大足區人民檢察院。新京報記者 向凱 攝
新京報記者 向凱 實習生 鄭丹 曹一凡 編輯 王婧祎 校對 李銘
法院庭審現場,一涉黑組織頭目當庭指認該案主訴檢察官為其“保護傘”。11月18日下午,這一充滿戲劇性的場景在重慶市大足區人民法院上演,迅速引發關注。
數名現場旁聽者向新京報記者回憶,該涉黑組織頭目尹光德稱主訴檢察官唐浩為他的“保護傘”,稱二人熟識,曾一起吃飯唱歌,唐浩曾協調過他與其他社會大哥的糾紛,他還給唐浩送過錢。
11月19日下午,重慶市政法委微信公號“重慶政法”發布消息稱,重慶市掃黑辦已成立聯合調查組,依法依紀開展調查工作,相關調查情況將適時向社會公布。
11月30日,新京報記者從大足區檢察院政治部了解到,唐浩從11月19日庭審中止至今仍正常在崗工作,但其不方便接受采訪。
新京報記者調查發現,尹光德在當地有開設地下賭場、暴力催債等涉黑涉惡行為,檢察官唐浩與尹光德系舊識,素有恩怨,還曾介入尹光德與當地另一名社會老大的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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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庭舉報檢察官為“保護傘”
11月18日9時許,這起涉黑案件在重慶市大足區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開庭。50頁起訴書,公訴人唐浩念了整整兩個半小時。
▲重慶市大足區人民法院。新京報記者 向凱 攝
新京報記者從可靠渠道獲得的起訴書顯示,此案共有25名被告,被告人尹光德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開設賭場罪、尋釁滋事罪、敲詐勒索罪、強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詐騙罪、故意傷害罪、偷越國(邊)境罪等9項罪名,其他24人多涉嫌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開設賭場罪、尋釁滋事罪等罪名,由大足區公安局偵查終結,于2019年5月22日移送大足區檢察院審查起訴。
該案由大足區檢察院唐浩等三名檢察官、萬秀媛等三名檢察官助理擔任公訴人,唐浩為第一公訴人即主訴檢察官。大足區檢察院官網顯示,唐浩系該院檢察一部的員額檢察官。
▲唐浩為大足區人民檢察院檢察一部一名員額檢察官。網絡截圖
庭審時,唐娟在現場旁聽,她的丈夫也是此案的被告人之一。新京報記者從唐娟等三名旁聽的被告人家屬處了解到,念完起訴書后,唐浩開始訊問被告,第一個便是尹光德。
訊問時,唐浩多次使用“‘你指使’‘你安排’手下人做什么事”這樣的詞眼,尹光德多次反駁,稱“有些人他都不認識”。
“尹光德的辯護律師也表達過抗議,說還沒判決不能用這種定性的說法,但是檢察官還是用那種語氣。”唐娟說。
接下來,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
旁聽家屬回憶,唐浩訊問尹光德曾協調過某兩個人的關系一事,“唐浩說這是黑社會老大在協調工作,只有黑老大他們才能聽話。尹光德就反駁說,他只是在解決朋友間的矛盾。”
“尹光德說,我撮合別人就跟你當初撮合我跟小二娃(當地一位社會大哥陶某的小名)一樣的性質,你怎么撮合我們的,我就怎么撮合他們的,我撮合他們是黑社會大哥,那你就是大哥的大哥,你就是我的保護傘。”
隨后,在被問到跟某人是否是熟人時,尹光德當即回答,“還沒有我跟你(唐浩)熟。”
唐娟說,尹光德接著講述他跟唐浩之間的關系,一是唐浩曾介紹人到尹光德的仁忠茶坊賣時時彩,被拒后接受了尹光德等人的一萬元錢,二是唐浩曾協調過尹光德與他人的關系,而且曾在一起吃飯唱歌。
▲位于大足區宏聲廣場附近的仁忠茶樓,曾為尹光德團伙的“據點”。新京報記者 向凱 攝
唐娟說,尹光德說完后,唐浩當庭表示他跟尹光德確是熟人,并稱有問題可以向紀檢委舉報。
緊接著,尹光德要求唐浩回避,審判長宣布休庭20分鐘。“休庭期間,我看見唐浩和幾名檢察官走過去圍在審判長那邊。”唐娟說。
休庭結束后,審判長宣布庭審繼續進行,唐浩仍擔任第一公訴人。“審判長沒有說回避有沒有效之類的,就說庭審接著進行。”幾名家屬回憶。
11月18日當天,一共審問了6名被告。第二天一早,被告人家屬來到法院想繼續參加庭審,被告知庭審中止,何時開庭等待通知。
11月19日下午,重慶市政法委微信公號“重慶政法”發布消息稱,重慶市掃黑辦已成立聯合調查組,依法依紀開展調查工作,相關調查情況將適時向社會公布。
11月20日,尹光德代理律師、重慶儒泰律師事務所律師鄭華友告訴新京報記者,法院已經通知案子暫時不開庭,需要等調查結果出來之后再行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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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光德其人:開設賭場、暴力催債
起訴書顯示,尹光德綽號“尹德德”“德莽子”,出生于重慶市大足區龍水鎮明光村。龍水鎮以生產菜刀聞名,當地刀具加工企業眾多。天眼查信息顯示,尹光德在2002年和2005年創辦過五金廠、刀具加工廠。
但尹光德并未踏踏實實做五金生意,起訴書顯示,他2004年曾因為賭博被大足縣公安局罰款3000元。2012年,因為開設賭場罪、容留他人吸毒罪和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刑兩年。
11月23日,一位曾與尹光德父親尹錫彬合伙做五金生意的當地人田仁海告訴新京報記者,2013年底,尹光德出獄后,尹錫彬“為了讓兒子走正道”,支持田仁海與尹光德合伙開了一家機械公司,同樣做配件與五金生意。
天眼查顯示,尹光德和田仁海同為重慶足泰機械配件有限公司股東,各自持股50%。
但尹光德的心思不在開廠上。“他只是有時來廠子里看看,給工人們發一圈煙就走了。”田仁海說。
起訴書指控,自2014年以來,尹光德等人在大足多地實施了開設賭場、尋釁滋事、敲詐勒索、非法拘禁、故意傷害、詐騙、強迫交易等違法犯罪活動,致9人輕傷、13人輕微傷。
2014年8月至2018年5月,尹光德安排肖如強等人在大足區龍水鎮望河樓背后黃桷樹下、龍水鎮老糖廠黃桷樹下等地以“起碼股”(用撲克牌賭博)方式開設流動賭場,其中“尹光德占股一個月,分到賭資5000元。”
▲2014年至2018年間,尹光德等人在龍水鎮望河樓背后的黃桷樹下開設賭場。新京報記者 向凱 攝
11月21日,新京報記者來到望河樓背后的黃桷樹下。“以前尹光德就是在這里開賭場,一天有十幾二十人圍在這里。”附近居民稱,開設賭場期間,警方來搗毀過多次,“但沒過多久又開起來了”。其間賭場還發生過打架傷人事件。
2016年底至2017年初,尹光德曾在宏聲北路租下兩間兩層的門面,一名在附近做生意的人告訴新京報記者,當時經常能看到尹光德開著一輛路虎攬勝出入,“屋子里通常有一二十人,拉著窗簾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后來有個朋友告訴他,有人曾在這里一個小時輸了幾萬塊錢。
起訴書顯示,尹光德等人通過開設賭場、成立暴力討債“辰冠”公司、利用組織影響力進行經濟活動斂財860余萬元。
據天眼查信息,重慶辰冠商務咨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兩名股東為王光才和張忠健,都是尹光德團伙成員,王光才因開設賭場已被判刑,張忠健是此次25名被告之一。
尹光德曾租下位于宏聲廣場西站的仁忠茶坊,這里也成了暴力催債的一處“據點”。據起訴書,2016年夏天,陳某委托被告人龍某向鄒某追逃20萬元欠款,龍某安排被告人王某將鄒某帶到仁忠茶坊后安排賈某等人在仁忠茶坊對鄒某進行毆打;2017年6月,陳某均委托蔣某向鄧某追討200余萬元欠款,蔣某等人將鄧某挾持到仁忠茶坊非法討債……
唐娟的丈夫卷入尹光德涉黑組織就是因為暴力催債。
“辰冠公司幫人討債,一般是公司成員或外面的人接到催債的單子后報告尹光德等管理層,由管理層派人去完成催債業務。”唐娟說,當初她得知尹光德開了收賬公司,便介紹丈夫過去工作,沒想到因此惹禍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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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浩:人稱“浩哥”、在當地人脈廣泛
唐浩也是大足本地人。龍水鎮人唐良寬與唐浩相識,據他介紹,唐浩年齡在50歲左右,早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唐浩便在檢察部門工作。
唐浩所在的檢察一部,“負責危害公共安全、擾亂公共秩序、侵犯公民人身民主權利、侵犯財產和危害國防利益犯罪案件的審查逮捕、審查起訴、立案監督、偵查活動監督、審判監督和羈押必要性審查等刑事檢察工作。”
“可以說,當地重要的案件起訴幾乎都歸這個部門管。”一名知情人士介紹。
新京報記者在大足走訪期間,多名商界人士都表示,唐浩在當地比較活躍,“社會上有點名氣的人都會認識他”。一名從事酒店和建筑行業人士表示,唐浩人稱“浩哥”,在當地名聲很大,自己也曾與他一起吃過幾次飯。
當地一家會所的老板告訴新京報記者,以前常看見唐浩跟朋友來唱歌,“只要知道唐浩來了都要去敬酒。”
唐浩與尹光德相識已久,尹光德妻子陳世新告訴新京報記者,她常聽到尹光德提到“浩哥”。
在2014年初涉及尹光德團伙的一起砍人糾紛中,唐浩起到了調解人的作用,即前文所述、尹光德當庭提及的唐浩“當初撮合我跟小二娃”一事。
起訴書顯示,“2014年1月16日,尹光德糾集廖清偉、肖如強在何澤開的賭場上強行占股將何澤砍傷,本次犯罪行為在大足轄區造成了嚴重的惡劣影響。”
尹光德妻子陳世新提供的一份“諒解書”顯示,2014年1月,何澤與肖如強在大足區郵亭鎮永安橋附近打牌發生口角,引起抓扯,肖如強慌亂中撿起地上的砍菜刀,砍傷何澤背部等部位。
▲何澤所寫《諒解書》。受訪者供圖
其中,肖如強是尹光德的團伙成員,此次25名被告人之一。何澤也在當地開設賭場,據起訴書,何澤與尹光德團伙曾因賭場事情有過多次糾紛,并發生過數次肢體沖突。
陳世新說,何澤是當地一位社會大哥陶某(即尹光德當庭提及的“小二娃”)的小弟,陶某和尹光德素來不和,但“陶某跟唐浩關系要好。”
陳世新回憶,2014年1月的這次砍傷事件發生后,唐浩曾出面協調關系,地點是在大足區宏聲商業廣場附近的88會所。那天她給尹光德打電話,“他在電話里告訴我他在88會所唱歌,跟浩哥在一起。”剛好陳世新當時也在88會所唱歌,就過來打招呼,看到“尹光德、唐浩和陶某在一間包房里,唐浩坐在他們二人中間。”
▲重慶大足區88會所。新京報記者 向凱 攝
當天,88會所的老板高涌也在。11月25日,高涌告訴新京報記者,當日他“出于禮節過去敬酒”,看見唐浩、陶某、尹光德三人在一間包房。“當時房間里面有五六個人,我認識的只有他們三個,其他人都不認識。”但他稱并未聽到客人們在談論什么。
調解起到了效果。據陳世新提供的《賠償協議書》顯示,“肖如強賠償何澤14萬元,何澤自愿放棄其他損失賠償、自愿放棄向人民法院起訴、申訴的權利。”協議書落款為2015年1月19日,有肖如強和何澤的簽字、手印。
上述諒解書顯示,“諒解人何澤對被諒解人肖如強故意傷害行為表示諒解,懇請司法部門暨大足區人民法院被諒解人肖如強故意傷害行為予以減輕或免除處罰為感。”
11月21日,肖如強老婆黎麗向新京報記者證實了上述協議、諒解書的真實性,肖如強賠償了何澤14萬元,無人因此事承擔刑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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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浩被指曾介紹人賣地下“時時彩”
尹光德與唐浩的來往不止這一件。二人曾因尹光德在庭審現場提及的“唐浩介紹人來仁忠茶坊賣時時彩”一事,結下了梁子。
11月22日,仁忠茶坊老板楊仁忠弟弟楊仁云介紹,2015年五六月份,茶樓以一年12萬的價格出租給尹光德等人。
仁忠茶坊一共有8間房,“尹光德在時好幾間房被用作辦公室,不對外開放,”楊仁云說,一般茶樓賣5塊錢、最多10塊錢一杯茶,但尹光德賣20塊錢一杯茶,“來打牌的基本都是他們自己人,外面的人來訂房間的很少。”
陳世新說,她聽尹光德提過,唐浩曾介紹朋友來仁忠茶坊賣一種叫“時時彩”的彩票,“跟國家的不一樣,它是接私單,國家出的時時彩是哪幾個數,他們用開彩的結果接私單,那個很掙錢。”“一百、一千、一萬,兩萬都可以賣。”
后來,尹光德和幾個股東沒答應,但“考慮到唐浩的這層關系,怕說不給面子”,幾個股東就一起湊了一萬多塊錢給了唐浩,“就是因為這個事情,唐浩對尹光德就有看法了”。
11月30日,重慶一位彩票投注站老板告訴新京報記者,正規的“時時彩”一注2元錢,屬于國家福利彩票的一種。但有人搞“地下”時時彩,利用官方的開彩結果私下售賣,“有人以幾百倍甚至更高價錢來買一注,實際上帶有賭博性質了。”
新京報記者檢索公開資料發現,警方亦曾破獲多起地下時時彩網絡賭博案件,一般為團伙作案,涉案金額百萬乃至數億元。
采訪期間,新京報記者通過唐浩的熟人、單位等諸多渠道聯系唐浩,希望了解上述“時時彩”一事,均未獲回復。
新京報記者了解到,唐浩還曾是尹光德岳父、陳世新父親陳明東死亡案的檢察官,而這起案件的判決結果讓陳世新非常不滿。
▲龍水鎮廢鐵市場徐仁華家,尹光德岳父陳明東在這里被捆綁致死。新京報記者 向凱 攝
陳世新告訴新京報記者,父親陳明東患有腦萎縮,身體瘦弱。2018年8月,父親突然失蹤,幾天后才得知,父親在一家五金店盜竊,被店主徐仁華及其兒子徐某綁在電線桿上“示眾”后死亡。
《徐仁華過失致人死亡罪一審刑事判決書》顯示,2018年8月29日凌晨4時許,徐仁華看見陳明東“抱著鐵管往大郵路方向走”,追上去后“扇了陳明東兩耳光,又用拳頭打了陳明東的雙手和手臂”,和兒子徐某一起將陳明東捆綁在電線桿上。后發現陳明東狀態不對,便報警。
經重慶市大足區公安局物證鑒定所鑒定,陳明東的死亡原因系在慢性支氣管炎、肺氣腫、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的病理基礎上,胸腹部遭受軟質繩索捆綁作用限制呼吸肌活動障礙致機械性窒息死亡。
此案由大足區公安機關偵查,以涉嫌過失致人死亡罪移交檢察院審查起訴,而這起案件的主訴檢察官就是唐浩。
起訴書顯示,檢察院審查認為,徐仁華是因疏忽大意沒有預見自己的捆綁行為而致陳明東死亡,建議判處徐仁華有期徒刑一年,可適用緩刑。新京報記者獲得的《重慶市大足區人民檢察院不起訴決定書》顯示,檢察院決定對毛學能(徐仁華妻)、徐某不起訴。
最終,法院判處被告人徐仁華犯過失致人死亡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一年。2019年9月27日,在大足區法院調解下,徐仁華賠償26.7236萬元,“此案一次性了結,原告不再追究其他人員毛學能、徐某責任。”
陳世新至今對此結果耿耿于懷。她認為唐浩在中間起了作用,“聽說徐仁華有個親戚在政法委工作,唐浩來找過我三姨,說賠多少是多少算了。”
11月26日,徐仁華告訴新京報記者,“事情發生后心里怕得很,賣了房子賠了20多萬給陳明東家。”他稱事發后自家兄弟曾幫忙找人協調,但對于唐浩是否參與,他表示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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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回避”處理結果
11月18日庭審現場,在尹光德提出唐浩是其“熟人”后,休庭20分鐘,庭審繼續進行,唐浩繼續參加。
《刑事訴訟法》第31條規定,審判人員、檢察人員、偵查人員的回避,應當分別由院長、檢察長、公安機關負責人決定。
“也就是說檢察人員是否回避應由檢察長決定,雖然此案休了庭,但是沒有就回避事項進行處理就繼續開庭了,是不妥當的。”曾在檢察院工作多年的廣州律師楊斌說。
中國法學會案例法學研究會理事、北京市中聞律師事務所律師劉長也認為,刑訴法第29、30條規定了需要回避的幾種情形,其中包括“與本案當事人有其他關系,可能影響公正處理案件的”情形。
劉長認為,為避免影響案件公正審理,“如果被告人所說是真的,在接手該案之初,檢察官唐浩就應當自行申請回避。”
事實上,如果尹光德希望唐浩回避,在庭審之前就有機會。楊斌表示,尹光德此前至少有三次申請唐浩回避的機會,一是案子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時;二是庭前會議時會就回避事項詢問被告人及其代理人意見;三是在開庭時法官會宣讀庭審紀律等,包括是否申請合議庭組成人員、公訴人員回避。
“開庭的時候提出回避申請可能是帶有情緒性的甚至是報復性的,比如有時公訴人態度問題,被訴人心里反感,突然發難,要求檢察官回避。”楊斌說。
對于舉報是否會導致更換檢察官及影響起訴內容,楊斌表示,按照刑事訴訟規則,依法回避的檢察人員,在回避決定做出以前所取得的證據和進行的訴訟行為是否有效,由檢察委員會或者檢察長根據案件具體情況決定。“也就是說,無論檢察官是否應當回避,回避是否會對案件本身產生影響,決定權在檢察院。”
在大足當地的法律界,對于此事有不同的看法。一名當地律師稱,大足是個小地方,是熟人社會,“不像大城市,碰到熟人檢察官就要回避也不利于案件的審理。”
11月30日,大足區檢察院政治部主任吳萍告訴新京報記者,唐浩從11月19日庭審中止至今仍正常在崗工作。
同日,重慶市檢察院政治部宣傳室一名負責人告訴新京報記者,目前由重慶市掃黑辦牽頭調查此事。新京報記者撥打重慶市掃黑辦電話,詢問調查進展,一名工作人員表示,該事件具體情況不便透露,調查結果重慶政法微信公號會及時發布。
(唐娟、黎麗為化名)